断发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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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D在机子里飞速的旋转,我看不到机子里的CD,但是我能感受到,能听到。CD幻影般旋转滑过激光的照射,被读取的数据紧密相连,让这润滑的声音从盒子里面传了传来,让我感受到了它快速的旋转。
世界上的那么多事物,被装在了一个盒子里,即使你眼睛发光你也不能看见,但你能感受到,你能听到。
它真真切切的存在。
CD机里的数据那么缠绵,如果一不缠绵,那么就卡机了。
对面的女生宿舍,灯光已被白日里睁得太妩媚而现在已疲倦的眼睛拉暮。我用瘦弱近似干枯的手指按动了调音量的按钮,把音量调得很小,只有自己凑近耳朵才能听见。我不想吵到对面宿舍的女同胞们,今晚她们睡不好,明天起床会有熊猫眼的。
明天在校园里,看到一只只的熊猫,我又会产生幻觉。
睡眠经常和我擦肩而过,和我擦肩而过的不仅仅是睡眠。
台灯的的灯光分散成细丝,细丝编织成一张网。我拿起镜子,镜片早已碎成两半,里面显现出两张一摸一样的脸,眼神一样的惨淡。
思念随着头发在这个季节里肆意的长着。
头发长了,该剪了。
出了校门,坐上的还是3路公交车。
前几次从街上坐车回来的时候,在路上看到一家理发店,店面挺小,不过店面看过去挺舒适,没有生意的时候,店里的唯一一个女的理发师,也是老板,挪了一张凳子,坐在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
理发店的名字叫做:发如雪。周杰伦的歌名。
理发店离学校只有连个公交车站。公路两旁的房子,没有时节的被生长。房子上的玻璃亮闪闪的,晃的我眼睛生疼。
我想住在里面的人的眼睛不会疼吧?只有路过的人的眼睛才会疼。
公交车到站了。
前后两扇车门,"唰"的一下拉开了,没有人上车,下车的有我一个。
下车后,我停了一会儿望着公交车的影子消失在公路的尽头。
吹来了一些风,一种熟悉的伤感被风吹了起来。记得曾今初中的班主任说过,一切都得靠缘分。在一辆车上坐也得靠缘分。
可是坐在同一辆车上的人,大多都不认识;想一起坐一辆车的人,不是不愿意就是早已和别人坐在了同一辆车上。
下车的地方离理发店有20多米的距离,不远。可是中间隔着一条公路,公路上一辆辆行走着的车,碾压着这段不远的距离。
我在这面,理发店在那头。
我小心翼翼的横插树穿,躲过车辆,来到了理发店门口,然后进去。女人从椅子上起来,用方言问道:理发吗?我应了一声。
你过来这儿坐。他指着一面镜子前的一张椅子说。
我坐了下去。镜子前面的台子上,不是太整齐的摆着一些梳子,洗发水,剪刀等一些理发的用具。
我有一个习惯,去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总是会对周围的环境观察一番。房间很小,只能摆下四把椅子,不过再简单,女人也依然在里面养活着自己。
其实养活自己很简单,觉得不能活的,是心太累了。
前后都装有镜子,我就在镜子的夹缝里坐着,我只要一晃动自己的身体,然后镜子里形成的虚像就变得异常扭曲。
我坐的很正。她拿着一块很大的白布,用夹子一夹,就围上了我的脖子。我就如同一只将死的小鸭子被放进了潮湿的被褥里,将慢慢死去。
当她拿木夹加上白布的角时,我留意了她的手指。手指微胖,发黄。指甲留得很长,就像一把尖锐的刀子,一不注意它就会深入我的血管。
她问我要理什么发型。
我说尽量剪短,剪得越短越好。
她用手指捋捋我的头发,剪短了不可惜吗?
没有办法,老师逼得厉害。
她"扑哧"一声笑了。
难道这是一个笑话吗?我觉得不是,她却笑了,笑得花枝招展。
我抬起头,眼神和她相触,没有触电的感觉。不是所有生活中的情节都像电影里或者小说中的一样,当四目相对的时候,就会触电。她微微一下,几分可爱被散播在这个空间里。
他不是属于那种漂亮型的女人,嘴角边上有一颗黑痣。
这颗黑痣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你嘴角边的一棵
红痣
是我昨夜
趁你入睡
悄悄吻上
你第二天起床
生气了
撅起小嘴
又吻到了我的嘴角
这是我给我们学校里一个很娇小的女生写的一段话。她的嘴角也有一颗痣,不过只红色的,理发女人的是黑色的。
始终会有一个女人让你时常怀念,这个女人从来不属于你过,也许你只在匆匆的人群里见过她一眼。
她停了下来,走到CD机前,放进了一张CD,音乐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是梁静茹的分手快乐。
我无法帮你预言
委曲求全没有用
可是我多么不舍朋友爱的那么痛苦
爱可以不问对错……
她剪得很仔细,也许每一根从我头上掉下来的发丝都经过她的指间,我可以感觉得到从她身体上散发出来的温暖,剪掉的头发又在这温暖里长了出来。
我感觉我的泪水从眼角流了出来。
也许是因为感动,也许是因为在某些特定的环境里,某种氛围里,总会不知不觉的把以前使劲藏在泪腺里的泪水就挤了出来。
她收起剪刀:可以了吗?
我看了镜子里面的自己,觉得自己的头发还很长。
断发很长。
头发的长与短也与实际的头发无关了,心里的头发慢慢长长着,理得再短依旧是那么的长。
歌声依旧,散发着在冬天这个季节里的一些悲伤。
时间银白色的剪刀开合间,我的头发落下的瞬间日子也被剪断着。
店外面公路上行驶的车辆,不时把喇叭的声波拉的很长,尖锐得如同一根根磨亮的细针,把鼓膜刺得生疼。
声音,湮没了一切。
这几天的天气,缠绵粘稠,有一种一不小心就陷进去被它缠绕住的感觉。
不知道是东南风还是西北风的寒流,侵袭了这座城市。很冷,冷的这座城市缩成了一团,城市里的人也缩成了一团。
不仅仅是身体,还有性格。身体冷了可以加件衣服,性格寒冷,即使加再多的衣服,都感受不到暖意。
回到学校,已经是下午。
晚霞堇红,一缕一缕的打在教学楼的背后,突然有之中错觉,教学楼就像《西游记》里德大雷音寺一样。
同学说,你看,堇红的色彩多么像暧昧的色彩。
我问他,暧昧就是这种颜色吗?
他说了一个笑话,搞暧昧,难道不会脸红吗,脸红起来,不就像这堇红的晚霞吗?
这是一个矛盾的笑话。
一个人会脸红,还回去搞暧昧吗?
晚上10过,白天灭了一天的灯,又次第的亮了起来,对面宿舍里女同学的影子在灯光里变得很长。我只能看到她们映在墙壁上的影子。
我躺在床上,觉得肚子里隐藏了一个瓶子,一个装满冰块的瓶子。只要一不小心,瓶子就会被我打碎,里面的冰冷是我寒颤。
摸摸自己的头,断发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