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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马克思主义“以人为本”的本体论意义(一)

详细内容

【内容提要】“以人为本”不仅仅是在价值论和方法论意义上来使用,也是在本体论意义上来使用的。马克思主义哲学是实践的唯物主义,实践范畴的引入,为我们正确理解“以人为本”的本体论意义提供了重要的思路。“以人为本”的本体论意义,首先体现在马克思的人化自然观上,体现在马克思对人与自然关系的解决上。“以人为本”的本体论意义,也体现在马克思主义哲学的社会历史观上,体现在对“人的全面发展”的终极追求上。

【关 键 词】“以人为本”/实践/本体论意义

【正 文】

马克思主义所倡导的“以人为本”是科学理性与价值理性的统一,而在当前的“以人为本”研究中,存在着一种倾向,即主要从价值论和方法论的意义上来谈论“以人为本”。从我们党的事业来讲,“以人为本”是我们要贯彻的发展理念和党的执政理念,所以从价值论和方法论意义上谈“以人为本”是必须的。但马克思主义讲“以人为本”,不仅仅是在价值论和方法论意义上来使用,也是在本体论意义上来使用的,“以人为本”中的“本”首先应该是本体论意义上的“本”,没有本体论意义上的“以人为本”,当然也就不会有价值论和方法论意义上的“以人为本”。不解决这个问题,就很难从理论上说明白为什么要“以人为本”,为什么我们在实际工作中,要尊重人,依靠人,为了人,要实现人的全面发展,为什么要把它作为人们处理和解决问题时的态度、方式和方法。马克思主义哲学是实践的唯物主义,实践范畴的引入,为我们正确理解“以人为本”的本体论意义提供了重要的思路。

一、实践范畴的引入使“以人为本”具有了本体论意义

哲学上的本体论,主要回答世界的本源问题,是一切哲学流派都不能回避的问题。但传统的本体论思维方式,避开人和人的现实生活抽象地追问世界的本源,它固守旧哲学的思辨传统,幻想达到对世界的绝对完满的解释。实践证明,这种思维方式是不可取的,也不可能对世界的本源问题作出令人信服的回答。与一切旧哲学相比,马克思主义哲学不再抽象地谈论一般本体论问题,它反对本体论的思维方式,提出“不使哲学成为现实,就不能够消灭哲学”[1] 8。当然,他所要消灭的哲学只是传统的本体论哲学,即思辨哲学,而不是整个哲学或一般意义上的本体论。因为在马克思看来,“只要按照事物的真实面目及其产生情况来理解事物,任何深奥的哲学问题……都可以十分简单地归结为某种经验的事实。”[1] 67“思辨终止的地方,在现实生活面前,正是描述人们实践活动和实际发展过程的真正的实证科学开始的地方。关于意识的空话将终止,它们一定会被真正的知识所代替。对现实的描述会使独立的哲学失去生存环境,能够取而代之的充其量不过是从对人类历史发展的观察中抽象出来的最一般的结果的概括。这些抽象本身离开了现实的历史就没有任何价值。”[1] 73-74因此,在马克思看来,人们对世界之本的追寻应该置于人的生活实践中。“物质本身是纯粹的思想创造物和纯粹的抽象”[2] 598,而人们所能看到的或体验到的,只是一些具体的实物。因此,哲学必须抛弃那种宗教神学式的思辨传统,面对人的现实世界。离开人的虚妄和抽象的世界,讨论这种世界之本的问题是没有意义的。
实践范畴的引入,使马克思主义哲学与旧哲学相比,在哲学形态、对象、性质、功能和方法上都实现了根本的变革。马克思主义哲学作为唯物主义哲学,它内在地包含自然本体论的哲学前提,即承认和坚持自然存在、物质存在的优先性,但重要的是,马克思主义哲学并不归结于此。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马克思说:“从前的一切旧唯物主义(包括费尔巴哈的唯物主义)主要缺点是:对对象、现实、感性,只是从客体的或者直观的形式去理解,而不是把它们当做感性的人的活动,当做实践去理解,不是从主体方面去理解。”[1] 54在他们看来,对于世界物质性的最终确认只有通过生活实践的不断延续才能够完成,因为“在我们的视野的范围之外,存在甚至完全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3]。这就意味着马克思不是从思维和存在抽象对立的意义上去总结自己的新哲学与旧哲学的对立,而是从实践的观点来总结这种对立,用它去解决以往哲学中抽象探讨和争论的问题。因为“凡是把理论引向神秘主义的神秘东西,都能在人的实践中以及对这个实践的理解中得到合理的解决。”[1] 56“理论的对立本身的解决,只有通过实践方式,只有借助于人的实践力量,才是可能的;因此,这种对立的解决决不只是认识的任务,而是一个现实生活的任务”[4] 127。
一旦理论视角转向人的现实生活世界,现实的人的实践活动,人作为世界之本的问题也就不难理解了。马克思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指出,“新唯物主义”的立脚点是“人类社会或社会的人类”[1] 57。正因为马克思所关注的是现实的“人类世界”,所以哲学就要“把人们的全部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5] 161-162,就要“把人的世界和人的关系还给人自己”[6] 443。当然,我们承认“以人为本”具有本体论的意义,并不等于说“人”就是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本体论,这与我们说实践具有本体论的意义,但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本体论也不是实践一样。对于现实世界来说,人及其实践活动是本,没有实践就不会生成人,反之,没有人也就没有实践,因而也就不会生成现实的世界,无论是自然界或社会历史都是如此。当马克思说“这种活动,这种连续不断的感性劳动和创造、这种生产,正是整个现存感性世界的基础”[1] 77的时候,他实际上已经道出了一个最深刻的道理,即人及其实践活动乃是世界之本。
在马克思主义哲学诞生之前,人本思潮并不乏见,费尔巴哈就是一个著名的人本主义者。费尔巴哈重视人,把人和自然视为哲学的最高对象,但是他不理解自然,不理解人,更不理解人和自然的真实关系。他用生物学的自然主义眼光来看人,和18世纪旧唯物主义者一样,局限于对自然界的直观而缺乏能动的原则,把人仅仅看成是自然界长期发展的产物,不理解人的实践和感性活动在自然和人的生成中的本体地位。马克思批评费尔巴哈说:“诚然,费尔巴哈比‘纯粹的’唯物主义者有很大的优点:他承认人也是‘感性对象’。但是,他把人只看做是‘感性对象’,而不是‘感性活动’,因为他在这里也仍然停留在理论的领域内,没有从人们现有的社会联系,从那些使人们成为现在这种样子的周围生活条件来观察人们――这一点且不说,他还从来没有看到现实存在着的、活动的人,而是停留于抽象的‘人’,并且仅仅限于在感情范围内承认‘现实的、单个的、肉体的人’,也就是说,除了爱与友情,而且是观念化了的爱与友情之外,他不知道‘人与人之间’还有什么其他的‘人的关系’。他没有批判现在的爱的关系。可见,他从来没有把感性世界理解为构成这一世界的个人的全部活生生的感性活动”[1] 77-78。可见,被费尔巴哈当做出发点的人,仅仅是一种具有抽象的理性和欲望而又为宗教感情所笼罩的人,这种人一被放进历史,他的局限性就立刻暴露出来了。正如恩格斯所指出的:“在他那里,自然界和人都只是空话。无论关于现实的自然界或关于现实的人,他都不能对我们说出任何确定的东西。”[7] 240要克服费尔巴哈直观唯物主义的局限性,就必须把能动的原则归之于物质的自然界和人,这在历史领域中体现为人的实践,即人的感性的物质活动。
与费尔巴哈不同,在马克思恩格斯的唯物史观视野中,“现实的人”是历史研究的出发点,而唯物史观这个科学就是“关于现实的人及其历史发展的科学”[7] 241。“现实的个人”就是指在一定历史条件下从事实践活动的人。把现实的人作为历史研究的出发点,也就是把人的物质实践活动作为出发点。可见,马克思“现实的个人”的观点与他的实践观是一致的。在他们看来,唯物史观是从“现实的前提”出发,这种前提既不是任意想出的,也不是教条,而是“一些现实的个人”,“它的前提是人,但不是处在某种虚幻的离群索居和固定不变状态中的人,而是处在现实的、可以通过经验观察到的、在一定条件下进行的发展过程中的人。只要描绘出这个能动的生活过程,历史就不再像那些本身还是抽象的经验论者所认为的那样,是一些僵死的事实的汇集,也不再像唯心主义者所认为的那样,是想象的主体的想象活动。”[1] 73当然,作为历史前提的人也是自己的实践活动的产物和结果。马克思说:“人,作为人类历史的经常前提,也是人类历史经常的产物和结果,而且人只有作为自己本身的产物和结果才成为前提。”[8] 545“现实的个人”的生成要受到客观物质生活条件的制约,而这些客观物质生活条件本身就是人类实践的结果。马克思说:“人使自身作为现实的类存在物即作为人的存在物实际表现出来……只有通过人类的全部活动,只有作为历史的结果才有可能”[4] 163。“现实的个人”的生成同样也离不开人的实践,正是由于“现实的个人”的实践活动,“以人为本”的本体论意义才得以展现。

二、“以人为本”的本体论意义,体现在马克思的人化自然观上,体现在马克思对人与自然关系的解决上

在马克思看来,哲学所关注的应该是社会实践意义上的现实的自然,而不是逻辑思辨意义上的抽象的自然,“因为人和自然界的实在性,即人对人说来作为自然界的存在以及自然界对人说来作为人的存在,已经变成实践的、可以通过感觉直观的,所以,关于某种异己的存在物、关于凌驾于自然界和人之上的存在物的问题,即包含着对自然界和人的非实在性的承认的问题,在实践上已经成为不可能的了。”[4] 131马克思是一个唯物主义者,他完全承认自然界的优先地位,在他看来,“没有自然界,没有感性的外部世界,工人就什么也不能创造”[4] 92。但是,与费尔巴哈的抽象自然观相比,马克思在自然观上实现的哲学变革绝不是为了指出自然界的外在独立性,他要倡导的是建立在实践基础上的人化自然观。
由于费尔巴哈离开实践去考察自然界,以至于“从来不谈人的世界,而是每次都求救于外部自然界,而且是那个尚未置于人的统治之下的自然界”[1] 97,所以他所把握到的自然界仍然是“抽象的自然界”,是“自然界的思想物”[4] 179。对此,马克思在批判费尔巴哈的抽象自然观时指出:“他没有看到,他周围的感性世界决不是某种开天辟地以来就直接存在的、始终如一的东西,而是工业和社会状况的产物,是历史的产物,是世世代代活动的结果”[1] 76。至于“先于人类历史而存在的自然界,不是费尔巴哈生活其中的那个自然界;这是除去在澳洲新出现的一些珊瑚岛以外今天在任何地方都不再存在的、因而对于费尔巴哈来说也是不存在的自然界。”[1] 77可见,马克思哲学世界观视野中的“自然界”,不是与人的活动彼此分离的自然界,而是人的现实的自然界。对此,马克思作出了明确的表述:“被抽象地孤立地理解的、被固定为与人分离的自然界,对人说来也是无。”[4] 178这个人的现实的自然界。本质上即人化的自然界,它是人的实践改造活动的结果。